写日记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,难不在于表达,在于每天再次回忆时间,而面对时间,就是一件难事。时代的列车呼啸向前,我们坐在车内望着不是窗外的风景,是玻璃上自己缥缈的倒影。每次准备写写日记,以散文或者意识流以骂人吐槽,以任何方式,记录一些琐碎却有趣的事情,打开一看,上一篇却是在很久以前。

周末跟洋子去看了安藤忠雄建筑设计展,总共三层,人很多,漂亮姑娘也很多,已经过了年纪,看一眼只是看一眼。人类从想办法遮风挡雨给另一半安巢筑家的时候,就开始琢磨屋子的设计问题。怎样才能不塌,怎样才能看到外面的动静,别一觉醒来,老婆不见了,怎样与自然与习俗文化融为一体。中国人喜欢讲究天人合一,把性情发挥在外物上。写个诗句,非要用外物来代替,落花柳絮竹子梅花等等都被人赋予这样的意义那样的含义。人类喜欢用自己的意志改造形态的盆栽,其实一棵树并不想这么长或者那么长。徽派建筑,白墙黑瓦,四个屋子中间围起,置上一个缸,叫做聚宝盆,因为下雨四方屋檐的雨水都往里流。

建筑本质上是自然的侵犯,好的建筑要让风知道绕弯,让光能够表达。好的建筑要让人睡得舒服,有类似水流过石头的那种温柔感,不喧不闹,不湿不燥。倘若退休能够自己设计自己造一个屋子,想必是极好的事情。